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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和他的《雙子殺手》:孤獨的開拓者

石若蕭  2019-10-21 13:56:20

思想上沒給到觀眾新的東西, 視覺上也沒能形成對文本的補充

 

  10月18日凌晨0點,李安的新片《雙子殺手》上映了。

 

  北京能夠滿足120幀/4K/3D放映要求的影廳并不多。當晚,朝陽大悅城的金逸影廳內,除了前兩排和最邊角的座位,幾乎全都坐得滿滿當當。考慮到超過200元的票價,這個場景不能算不熱鬧。

 

  對于李安而言,這部電影是別有意義的。繼《比利·林恩的中場戰事》之后,這是他拍攝的第二部120幀電影。除了他,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導演這樣連續地挑戰高幀率。就連一向以技術聞名的詹姆斯·卡梅隆,也還在猶豫要不要給《阿凡達2》上每秒60幀。

 

  沒有標準化,就意味著耗時,意味著貴。在接受媒體采訪時,李安本人也提到了攝制時的艱難,“放映也沒有,攝影機也不對,怎么調焦距都不會,工作人員也不會做。”所有的東西,都得等自己摸索通了再做,這一來一去,都是成本。

 

  如今,技術問題的確解決了。但《雙子殺手》真的是一部好電影嗎?

 

  重回商業片

 

  《雙子殺手》的故事相當簡單,簡單到無所謂劇透:美國CIA探員亨利退休后,因為知道了一些秘密,遭到前上司的追殺,殺手是自己的克隆體。影片的最后,他和克隆體達成了和解,并肩作戰,反殺了回去。

 

  簡單來總結,就是一個典型的好萊塢爆米花片。

 

  眾所周知,這并不是李安擅長的領域。這一點,在2003年其執導的《綠巨人浩克》中,就得到了完全的體現。

 

  商業片對幕節奏有嚴格的要求。以一部120分鐘的電影為例。前十分鐘通常是以一個突發事件拉開序曲,進入節奏;第30-40分鐘展開第一次大型沖突;70-80分鐘進入第二次沖突;100分鐘展開最終幕高潮,然后進入結尾。其中,每一幕又可以切分成多個小場景,每個小場景都為接下來的場景做了沖突的鋪墊。

 

  但李安并不擅長,或者說,不愿意去適應這套規則。時長138分鐘的《綠巨人浩克》,活活拖到了四十多分鐘,主角班納才第一次變身,變身后也沒有和警察或反派展開一番較量,而是把實驗室砸掉以后,又變回去了——相當于把序曲挪到了影片中間。

 

  《綠巨人浩克》劇照

 

  觀眾買《綠巨人》的電影票,期待的是酣暢淋漓的摔打砸,是金剛式的大爆發,而不是要看一個綠色的大個子去緩緩撥開自己的童年記憶,探尋謎底。節奏的錯亂導致了如潮差評,1.37億美元的成本只創造了2.45億美元的票房,完全收不回本。李安一度幾乎抑郁,也從此和商業片劃清了界限。

 

  但這次,李安卻又回去了。

 

  電影正式上映前,李安跑了不少地方做路演,還接受了數次媒體采訪,從群訪的只言片語中,倒也不難拼湊出李安回歸商業片的心路歷程:

 

  120幀拍起來很貴,如果老是不賺錢,很可能就沒人再投資了。三年前的《比利·林恩的中場戰事》,故事和思想都到位,但卻沒回本。《雙子殺手》這種商業戲,說不定有人愛看。

 

  再說,任何人見到自己的克隆體,都不免會對人性產生懷疑。劇本中還有父子反目的橋段。這種細膩情感的表達,又恰恰是自己所擅長的領域。再加上新技術的應用,說不定可以補足原劇本的平庸……

 

  想象是美好的,但現實呢?

 

  弱化的懸念

 

  現實落得了個兩頭不討好的結果。

 

  目前,《雙子殺手》海外的IMDB分數一塌糊涂,5.7分,不及格。至于國內,豆瓣分數是7.1分,不算太差,但在李安的履歷里,已經是倒數第二了。倒數第一就是前述的《綠巨人浩克》。

 

  文藝青年聚集的豆瓣,大家對李安是有感情的,即便失敗也寬容。但商業網站的數據更加直白殘酷。影片上映之初,貓眼給出的票房預測是5.35億,僅僅過了一天,這個數字就掉到了3.53億,然后又變成2.80億,并且還可能繼續往下掉。周六票房占比則跌到了當天第三位,排在《沉睡魔咒2》和《航海王》之后,并且幾乎快被已經上了半個多月的《中國機長》頂掉了。

 

  據悉,《雙子殺手》的劇本早在1997年就已經寫完,正是在克隆羊多莉誕生的之后一年,可以說是一個為了蹭新聞熱點而趕制出來的“行活”。只是因為技術原因擱置了。流暢性尚可,但臺詞、思想性、人物的打磨,用如今的標準來看,統統不達標。

 

  上世紀90年代,好萊塢一度很流行這種通體流暢,看完很爽,但卻留不下什么東西的爆米花片。諸如《斷箭》《真實的謊言》《侏羅紀公園》都是其中代表。

 

  如今,二十多年過去,成長于互聯網時代、經受了各種傳播媒介熏陶的觀眾,自然會對電影提出新的要求。這時候再重拍當年的本子,總不免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。

 

  也難怪有苛刻的影評人如此評論稱:這個劇本“透露出一股在地下室蹲了20年的發霉味道”。

 


  更何況,即便僅從“爽”的角度來評判,《雙子殺手》也沒能達標。

 

  商業片重在制造懸念。不光影片整體的走向要留懸念,每一個小場景中也要有。舉個例子,倘若要表現角色穿過一扇門,解決掉另一個房間里的敵人的場景,導演通常的手法是,分別給門把手和主角的臉做一個特寫,在短時間內完成幾次鏡頭的切換,再配上節奏明快的音樂,讓觀眾每分每秒都身處在“接下來會發生什么”、“主角會不會受傷”的懸念之中。

 

  這樣的畫面剪輯,非編劇所能為,但卻是導演的職責。然而,不知道是因為李安原本就不擅長,還是因為新的拍攝技術的限制,這種小懸念在影片幾乎完全被舍棄了。大量的槍戰戲中,廣角鏡頭幾乎無處不在,每一幀畫面中都包含著大量的信息,連一只蜜蜂飛過都能一覽無余。巨大的信息量所對應的,自然就是懸念的弱化。

 

  更何況,超高的幀率拍攝手法還反過來限制了其發揮,拍個摩托車追逐戲都極其費勁,更遑論飛機、大炮、坦克等道具的使用了。看慣了大場面的觀眾自然難以滿足。

 

  此外,新的技術還使得每一個動作都在視覺上被放慢。人物之間的打斗、對話,像極了RPG游戲中的過場動畫,反而失真。玩過《巫師3》《輻射4》或《俠盜獵車手5》的觀眾,大約會有類似的體驗。

 

  原本追求的是極致的真實感,卻反而帶來了更深的游離感。這恐怕是李安沒想到的地方。

 

  孱弱的文本

 

  撇開導演方面不談,文本上,《雙子殺手》也乏善可陳。

 

  1996年,克隆羊多莉誕生,震驚世界。許多科學家都提出了擔心:一方面,克隆將危害生物多樣性,導致生物品系減少,個體生存能力下降;另一方面,克隆技術一旦被濫用于克隆人類自身,很可能引發一系列嚴重的倫理道德沖突。

 

  電影往往能反映時代的潛意識。早年,也有不少探討克隆技術對人類社會造成沖擊的影片,如《第六日》和《逃出克隆島》。前者引入了“記憶掃描”的設定,直接從哲學層面上進行了一番“我是誰”的拷問;后者則突出了摘取器官等一系列殘忍行為,主要聚焦倫理層面的沖突。

 

  更經典的是1982年雷德利·斯科特的《銀翼殺手》,為了強化“復制人”的概念,其從零搭建了一個賽博朋克的世界,每一個場景都精美無匹,構成了對人性和造物的追問。

 

  《銀翼殺手》劇照

 

  但在《雙子殺手》中,這些點統統都沒有被涉及到,幾乎所有的篇幅都獻給了陰謀和打斗。結尾也是皆大歡喜:小威爾·史密斯借著主角的幫助,拿到了屬于自己的護照、稅號,還讀了大學,成功融入了現實社會。作為一名克隆人,他完全沒有面臨任何來自社會的阻力。

 

  一言以蔽之,影片雖然套用了一個克隆人概念的殼,但內核依舊是俗套的。把克隆人換成主角的兒子/孫子/兄弟,都不會影響故事的進展。

 

  根本性質的矛盾被淡化,不僅拉低了影片的深度,也使得大小史密斯之間的對話變得荒誕,和解變得廉價。這恐怕是這部影片最為失敗的地方。

 

  孤獨的開拓者

 

  電影是文學的補充。任憑作家再怎么高明,也給予不了讀者直接的視覺沖擊。而導演的職責,便是填補這一空缺。

 

  李安的前兩部電影,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《比利·林恩的中場戰事》都大規模使用了當時前沿的拍攝技術。前者制造出了一系列視覺奇觀,即便是沒有任何宗教信仰背景的觀眾,也能在潛意識層面受到沖擊;后者的考究畫面則增強了文本的說服力,五彩斑斕的舞臺帶來的荒誕感,主角泛著淚光的藍眼睛,使得PTSD(創傷后應激障礙)成了一個人盡皆知的名詞。

 

  《比利·林恩的中場戰事》劇照

 

  但《雙子殺手》不僅文本上沒給出新東西,視覺上也沒能予觀眾以沖擊。影片攻克的最核心的技術難題,也僅僅只是兩個長得一樣,但年齡有所差距的人而已。至少在視覺上,這算不得什么稀奇事:觀眾即使沒見過克隆人,孿生雙胞胎總是見過的。年齡差距十歲二十歲,但依然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倆,想必世上也不會鮮見。

 

  在化妝、特效技術極為發達的今天,至少可以用五種不同的手法去達到同樣的效果。但李安偏偏使用了其中最復雜、最貴的一種——先讓51歲的威爾·史密斯進行表演,然后運用動作捕捉技術,研究威爾·史密斯面部的每一塊肌肉的細微變化,再用電腦一粒粒摳出來。

 

  為此,李安笑言,他可能比威爾·史密斯的媽媽還要熟悉威爾小時候的樣子。

 

  頗有種為了實現心中理想,一去不返的悲涼。

 

  不同于繪畫、寫作、攝影這些藝術門類,時間浪費了也就浪費了,反正都是創作者的私事。歸根結底,電影是一門生意,不能任性,要為投資人和團隊負責。

 

  好萊塢是殘酷的名利場。資本市場評價電影人的標準,多是看上一個項目。如果說《比利·林恩的中場戰事》的失敗尚且可以歸咎于其對美國價值觀的冒犯,那么《雙子殺手》的落敗則毫無借口可找。

 

  從這個角度來看,李安下的賭注有些大了。在一定程度上,他是在拿自己前半生積攢下來的名譽——三座奧斯卡金像獎,三座金球獎,兩座威尼斯金獅獎、兩座柏林金熊獎——去挑戰電影藝術的邊界。盡管他自己可能并不在乎。

 

  其實李安也不是沒有自我懷疑過,在面對媒體的采訪時,他如是說:

 

  “現在就我一個人這么拍,到底是有什么問題啊?是我有問題,還是這個世界有問題?”

 

  對此,他自己也沒有答案。開拓者總是孤獨的。向前走,沒有先例可循,往后看,看不到追逐者的跡象。

 

  但誰能保持一直不敗呢?無論結果如何,比起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的人,世界總歸是需要這樣的引路者。

責任編輯:郭銀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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